发布时间:2015-05-20 作者:刘岩 分享到:一键分享0

于我看来,三毛从来都不是那雨雾中优雅的白莲,也从来不是呢喃梁间的清瘦女子,可她似乎天生就是艺术的化身。当烟水迷离了江南,当茉莉浮动了黄昏,当青石小巷缓慢铺展,当久违的油纸伞遮住了屋檐的光阴,她却只因莫名其妙的前世乡愁,只因那份将沙漠作为梦中情人的执着,便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交付于那片土地,浩浩然奔赴那场属于她的盛宴。

寂寞的大风呜咽的吹过无际的黄沙,灼热的太阳浇灌着大地干渴的皮肤。分别了三个月的荷西,头发胡子上盖满了黄黄的尘土,风将他的脸吹的焦红,嘴唇是干裂的。“你的沙漠,现在你在它怀抱里了”,大胡子的荷西静静的望着她,目光蔓延到一场盛大的温情。从此,水洗的破旧牛仔裤、浪漫的波西米亚情怀和流浪情结便奔走在了这一片诗意的苍凉中。

落日将沙漠染成鲜血的红色,阿雍小城,偏僻的零落的空心砖的四方房子散落在夕阳下。这是他们的家,坟场区,正对面是垃圾场,在前方是一片波浪似的沙谷,后面是高坡,有大块的乱石头和硬土。黯淡的走廊,阴郁的天空,大风依旧不断的拉扯着她的头发与长裙。“我们的第一个家,我抱你进去,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太太了”,平淡而深远的结合,没有深刻热烈的爱,但是一样舒适淡然。

《撒哈拉的故事》震撼我的,并不是撒哈拉的狂野与温柔,并不是沙漠的广袤与风景的奇特,而是这个偏僻的小房子,这个后来被人称作“美丽的罗马”的地方。它本是如此:高低不平的水泥地,好似垮下来的屋顶,光秃秃的灯泡赤裸裸的挂在那里,一览无余的空地没有可以被称作“家具”的东西,墙左角不断的有风从缺口灌进来。于是,他们用讨来的棺材外箱做家具,用垃圾场里拾来的汽车外胎、快腐烂的羊皮做坐垫,用撒哈拉威人的大坟场买来的石像做装饰,爬进总督家的矮墙拼命挖出来他家的花,踏着鞋底有洞的皮鞋起早贪黑的去工作,为了省钱去遥远的“外籍兵团”的福利社等上四五个小时买菜。就这样,他们在这个没有孤烟直的大漠建立了一座罗马小城,撒哈拉威人出租的房子竟被他们变成了画报里似的美丽。三毛说,她没有厌恶沙漠,她只是习惯在它的过程里受到了小小的挫折。即便撒哈拉并不是她想象之中的撒哈拉,即便这里残酷、落后、肮脏、寂寞、贫乏,可她依然没有在文字之中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埋怨,依然执着的去解开撒哈拉威心灵的密码。一名女子的胸怀究竟要多广阔,也许只有三毛的撒哈拉之旅可以给你答案。有人热爱宝马香车,有人向往香水玫瑰,更有人选择恋慕沧桑男子,甘守沙漠以作安乐窝,布衣白手起家。它是诚实的,它不虚荣,它不用你精致,不用你化妆,不用你给予,只要你心安。

这是一本散文,也是一个故事集。三毛就这样娓娓道来,做菜迎宾,学车考试,小镇结婚,施教行医,渔夫贩鱼,逢巫招病,夜游危难,善恶邻居,幼女出嫁,棺材板作家具等等。则则故事,有如沙漠浮世绘,共其笑愁急苦,印刻于念。女子的文章总有其独有的一份缜密与温暖,难得的是三毛在这连洗澡都奢侈的沙漠之中,还能描绘出这样一段有声有色的日子,该是怎样明媚又热情的女子,才能让这严厉而无依无着的沙漠都能够去包容她,给她笑容。

诚如三毛所说,生命的过程,无论是阳春白雪,青菜豆腐,都得尝尝是什么滋味,才不枉来走这一遭。她就像一个内收而自控的战士,带着一抹明净的微笑,承接尘世的种种烟火。

生活始终以稳定持续的节奏向前进行,就算命运的年轮无情的碾压过自己的生活,无知的抱怨与漫长的哀伤终不能改变它的规则与秩序。在纷呈世界中,学会满足,消除执念,便可不再迷失荒径,寂静安然。在心中修篱种菊,纵使不知雨季会在何时停歇,只要给阳光留一个照进生活的缝隙,用一颗坦然的心迎接一路荆棘的鞭打,怀揣面向阳光的热情,终可以在撒哈拉里建成一座罗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编辑 魏欣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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