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执念,亦有温情

发布时间: 2016-10-31 作者: 赵艺颖 分享到:一键分享

那样心心念念去寻找的,那种坚定不移去相信的,那样时光流逝仍不能放下的某种念头,是谓执念。我想,每个人心中都有难以放下的执念吧。也就是这份执念,让人似疯似癫,让人如痴如醉,让人可爱又可恨。

一直以来,我对伦敦有着某种执念,从小到大许多对我产生很大影响的故事都发生在这个地方,也成就了我对这个地方难以忘怀的向往。我向往那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,向往那个有着浓雾笼罩下的古老城市,向往那个有着古典图书情怀的地方,向往那里的贝克街221号B,向往那里的国王十字街站台,也向往那里的查令十字街84号。

一直听人说,在英国有两个最出名的地方,一个是贝克街221号B,另一个则是查令十字街84号。在没看这本书之前,我总在好奇查令十字街84号到底是什么地方,竟能和贝克街221号B齐名。直到看了这本书,我才真正明白,就像贝克街221号B是人们缅怀永不逝去的名侦探——福尔摩斯的圣地,而查令十字街84号是全球爱书人的圣地。这么多年了,人们读它,写它,演它。这个故事影响并感动了许多人,所有的爱书人都能在这个故事里寻找到那种情怀,感受到那份相同的痴迷。

书的末尾,海莲写道:“记得好多年前有个朋友曾经说:‘人们到了英国,总能瞧见他们想看的。’我说,我要去追寻英国文学,他告诉我:‘就在那儿!’”当时看到这里,眼里就突然一片朦胧,只为了这份相似性。当萦绕在你心头多年的想法,被一个人用这样可爱的方式诉诸笔端,你是无法不泪流满面的。

海莲曾说“你们若恰好路径查令十字街84号,代我献上一吻,我亏欠它良多……”然而,那个从“狄更斯的书里跳出来的书店”却早已踪迹难寻。

据说,很多人都来伦敦寻找查令十字街84号,却又无功而返。事实上,现在的查令十字街84号早已经历了几家店的更迭,从唱片店到酒吧,再到快餐店……只是每家店上面会挂着一个铜质的标牌,清清楚楚记录着查令十字街84号的前身和故事:“查令十字街84号,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旧址,因为海莲·汉芙的书而闻名天下”。

繁华闹市,灯红酒绿的上空,一个凄美的真实故事就像一阵雾渐渐散去。

每每想到此不由会感到心酸,却又不得不接受,商业化的大趋势下小的旧书店不可避免地会被淘汰。就像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也在浓雾中渐渐消失,再也回不来。

其实我们都明白那些坚定不移所相信地执念,都已是过往或者虚妄。

伦敦在六十年代经历了文化革命和摇滚乐的洗礼,七十年代更是激进先锋、朋克即将形成势力的年代,那股旧文化的潮流早已过去,关心旧书旧文化的人也已日渐稀少,遍寻亦是无果。

但我始终觉得,至少他们曾经存在过就够了。能得知20世纪一间旧书店背后的故事,了解这一段跨越半个地球、二十年的时间的书缘,体会这相隔万里仍莫逆于心的知音之情,我觉得自己非常的幸运,纵使实物依然消失,至少这段缘在我及许许多多爱书人的记忆里是永存的。这,就够了。

其实这本书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。深受英国旧文学影响、嗜旧书如命的剧作家海莲因无法忍受纽约“又脏又丑”的新版本书,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一间英国旧书店的广告,便尝试着寄一封信咨询购书的相关事宜。谁知这个无心之举,竟造成了一段长达二十年的书信交往,成就了一段书缘与情缘。其实,由于海莲的慷慨活泼,使她收获了书店里每一个人的心。这一切开始于1949年10月。

海莲的信总是随意跳脱的,每每读她的文字仿佛都感觉她要从信里跳出来,要么是喊道“弗兰克,快去给我找书!”,要么就是得到一本好书之后开心到手舞足蹈。而英国绅士弗兰克的信总是言辞有礼且严谨的,但他能懂海莲的幽默,在海莲询问英国那边夫人的意思后马上改了称呼,偶尔也会玩一把小幽默说一些俏皮话。书信来往得越多,我们就渐渐可以看到这样一位守礼的弗兰克也开始抛弃敬称,不再公事公办,而是像一位老朋友一样和海莲用信交谈着。他们有着灵魂的共通,有着相同的对书带点稚气的执着。

但我始终相信他们之间是知音般的友情,而非爱情。只要你爱书,有过那种心心念念一本书而遍寻无果的坐立不安,有过那种撕心裂肺同喜同悲却无法找到人交流的抓挠之感,你就会明白能找到这样的知音会有怎样热切又和爱情无关的表现了。其实这本书讲述的,就是一份从未被辜负的信任,一种对书和知识的尊重,一对心灵相通的书友知音,一个执念与温情交织的故事。这些讲述的意义,远远胜过一段臆想的萌动爱情。

每每读到海莲对于书的痴语,总忍不住击掌称赞。即使和我的读书习惯并非完全一样,却总被这种相似的痴所感染。她对旧书有着不一样的偏爱,“我绝不买一本没读过的书,那不跟买衣服没试穿过一样冒失吗?”在春天,她要一本能放进口袋的情诗集,“我要一本情诗集,不要济慈或雪莱,请寄给我一本不太煽情的情诗集,你自己挑选吧,要一本小开本的,可以放入裤兜中带到中央公园去”。有一本整洁美观的书,她竟会心生罪恶感,当看到用不能再读的旧书当包装纸,她竟想冲到书里去告状。真真是一位爱书成痴的可爱女子。

这份长达二十年间的书缘也是本书打动我的一个重要原因。一本《项狄传》找了三年多,《坎伯雷故事集》花了四年,期间海莲从不曾去别的地方买,而弗兰克找到海莲可能想要的书后,即使海莲暂时不能付全款,即使没有事先确认,也会先寄过去或暂留。她知道他们不会忘记,他们也知道她是不会去别的地方买书。这样一份相互之间沉甸甸的甚至不需要事先确认的信任,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味道。怎能不打动我们这一干爱书人?

书信相互往来,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温暖记忆。每每读到信里流淌在笔下的文字,就感觉是一个人在慢慢地唱,另一个人缓缓地听。那种收到来信之前的翘首企盼,那种收到信之后的珍惜珍藏,那种提笔写信时的小心翼翼,那种把信投入信封的欢乐欣喜,早已被现在的实时通信系统抹杀了。随时随地的联系,动动手指的交流,抹杀了当初的那份珍视与温暖,转而变成可有可无的附属品。

就像译者陈建铭先生所讲的“一旦交流变得太有效率,不再需要翘首引颈,两两相望,某些情意也将因而迅速贬值而不被察觉。我喜欢因不能立即传达而必须沉静耐心,句句寻思,字字落笔的过程。亦珍惜读着对方的前一封信,想着几日后对方读信时的境况和情绪。”

“我们匆匆行走在每一个日子里。驻留在每一个漫长寂静的夜。”所以,就有了这个故事。

这个故事,有执念亦有温情,平淡又崇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(编辑 刘方舟)

热点图片more
  • 学社联新浪微博二维码

  • 团委腾讯微博二维码

  • 青年传媒中心新浪微博

  • 学生会新浪微博

关注more
  • 1+1青年评论网微信二维

  • 湖南师范大学团委微信平

  • 青梅手机客户端